屠魔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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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魔快刀

狐夫

悬疑灵异诡异神秘连载68.6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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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二零四六年,我来到了唐人街。 灵异事务科的前辈告诉我,有许多魔鬼蛰伏在人类社会的暗面,我们的工作,就是铲除这些趴在凡人身上磨牙吮血的地狱妖邪。 前辈们还说,这个世界有灵能,还有可以和死者沟通的特殊存在,不止如此,更有各种各样能被科学系统认知并且研究的超能力。 入职的那一年我十八岁,正是最不信邪的年纪。 他们要我加入快刀行动组,我就加入了。 ...... ...... PS: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柴米油盐和谐有爱治愈良善的阴间冒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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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不信邪才能揽的活儿

“把你口罩摘了,还有帽子,都摘掉,态度端正。”

教导主任催促着——

——林恩不得不把这些遮阳避光的衣饰都摘下。

他十八岁,恰好是高三最后一年,也是艺考集训的紧张时期。

因为一件事,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学校本来安排在BJ的集训中心,负责人把他送回中山——理由是打架斗殴,伤害同学。

他的大脑空白,憋了一肚子火但不知道往哪儿发,离校申请表和学生档案整整齐齐的躺在教务处办公桌上,仿佛主任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未来,这下别说艺考了,能不能把书读下去都成了未知数。

白花花的头发,粉红色的眼睛,虹膜近乎透明——林恩是个白化病人。

主任平时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孩子,或者说整个一中那么多人,要记得每个学生的名字或许有些难为他了,更别提这个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畏光又内向的小男生。

“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你有绘画天赋,艺考是条改变命运的近路,怎么把这么重要的集训机会浪费了?”

“小林,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恩怔怔出神,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

“我在听。”

主任没好气的训斥道——

“——你家里条件也就一般,怎么看上去笨笨的?我听赵老师说,你妈妈很不容易,她也有这个遗传病,和你一样身体不好,她一个人把你带大,付出了多少心血?我...”

主任话还没讲完,林恩打断道。

“我不是怪胎。”

“嘶...”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打懵了。

林恩的情绪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粉红色的眼睛很难找到明确的焦点,在旁人看来,就是时时刻刻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的语气平静,好像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试图在大人面前从头到尾,一点点把始末都讲清楚。

“主任,我不是怪胎。”

“我在一中这里很好,五十六班的同学们也很好,可能一开始没有办法融入进去,但是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体不行,教官也是,所以军训的时候我没有去。”

“关于这次集训,我已经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心肺却适应不了北方的干燥天气,所以我不在状态,我能感觉到这段时间,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既疲劳又狂躁。”

“我在集训的地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我很想表达友善的态度,但是这些新朋友并不欢迎我。”

主任耐着性子,要慢慢把林恩的故事听完,他就这么看着这个男生,好像在竭尽全力组织语言,要把这次课堂暴力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起初是我的绘画工具被人盗用,然后找不着课堂作业,闲散时间的练习,还有我自己的静物素描,关于课后爱好部分,拍照发去互联网的一些水彩作品也被涂得乱七八糟。”

“我用不来数位屏,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太久就会流眼泪,没有钱买Pad做绘画文件,这些画具有一部分是赵老师赞助的,妈妈支持我画画,她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热爱什么。”

“所以我气疯了,我不能理解这些恶意从何而来。”

“那里对我而言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同学们来自天南地北,我在课堂上大声质问着,我找不到那个鬼——好像它就在我身后,阴仄仄的偷偷看着我,我越是着急,越是生气,它就越得意。”

“有人偷了我的东西,而且不止一个人,他们从没有把我当成集训伙伴,我们也不是同校,更不是同学,我变成了一件玩具——玩具是不会疼的,玩具也不会反抗,玩具没有自我,只需要给这些人提供玩乐的情绪价值。”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因为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长得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真的不理解,似乎恨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理由。欺负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

“我感觉自己失控了,听到耳边有鬼鬼祟祟的声音!”

“它在骂我,它说——”

“——怪胎,怪物,白头发的怪东西”

“病恹恹的痨鬼,晨跑的时候咳咳咳咳个不停,会不会传染给我呀?”

“跑集训中心要饭来了?会画画吗?你就画?”

主任听到这里有些动容,这个中年汉子也不忍心接着去呵斥林恩,他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更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不过照现在这孩子的谈吐来看,事情肯定比负责人说的要更加复杂。

这么想着,主任又一次翻开林恩的档案,翻开部分美术作品,这孩子的绘画天赋确实不错,或是在集训中心遭人嫉恨,毕竟形象特殊的人不论在哪,都会变成焦点——更何况这孩子身体弱,看上去就好欺负。

“我听到好多好多奇怪的声音。”林恩接着说:“我越激动,那种笑声就越刺耳,躲在暗地里看我笑话的鬼就越开心,于是我逮住笑声最大的,我就揍他,把他揍出血,我也挨了打,我也在流血。”

“有人来拉架,我听到这家伙也在辱骂我,边骂边笑。”

“他骂我小畜牲,家里没爹娘教养的狗种。”

“我又和这个拉架的打起来,我最恨别人骂我父母,特别是我妈妈。”

“越来越多的声音涌进我的脑子里,好多人都在跟着起哄,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于是就一个一个全都抓过来...”

“我听到他们说,活该东西被偷,脾气那么古怪,说不定有精神病呢?怎么就抓着一个人偷呢?不是你的问题么!?”

“后来就是负责人讲的,我在集训中心打架斗殴,这个我认错也认罚,我不该动手,我有错。”

“你这个情况我...”主任欲言又止,暗自思忖了一阵,终于想好如何措辞,“我不好处理,小林,毕竟这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那边负责人说,你把同一个课堂上十二个同学揍得鼻青脸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林恩紧张起来,开口追问着:“要办休学吗?还是要劝退我?”

“处分肯定少不了。”主任叹了口气,“要看监控,我要知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

“你,你啊,你就不能服服软?他们笑话你,瞧不起你,觉得你特殊,排斥你,那你跟着傻乐呵,稍稍低个头——等到混熟了,他们就知道你不是特别的,你只是有遗传病。”

“整个高三那么紧张,集训窗口期那么短,散伙了天各一方再也不见,要说偷你画具毁你作业的小坏蛋,他机灵得很,他清楚,他知道犯罪成本低,不容易被抓住...”

林恩忽然反问——

“——主任的意思是,我要理解这个鬼?体谅这个鬼?因为我看上去比较好欺负,所以我活该吗?”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和稀泥,我就想让你好好保护自己,我没说你有问题...”主任连忙改口道:“小林,你得信邪呀...”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恩没去接,主任却像下了刑场,仿佛找到台阶,连忙借坡下驴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样,小林。”

“应该是你妈妈来电话了,要不等几天?等我通知你?我们回头再和赵老师一起就你这个问题谈一谈?”

林恩没有回话,把口罩和帽子戴上,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大门。

主任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孩子面前,他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灵压力——

——是的,就是压力。

在领导面前,他这个混办公室的老油条也极少感觉到精神压迫,但是刚才林恩那种诡异的神态,讲出来那些话,却像烙铁在烫他的心。

“也不容易。”主任自言自语着,他看到赵老师的家访记录——

——林恩是单亲家庭,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婚,跟了母亲。

原因说来复杂,却也很简单,很现实。

......

......

这个时候,小林拿起手机往综合楼出口去。

一中还在放暑假,要不是这档子事,主任也不会匆匆忙忙赶回学校,走廊没有一个人。

他接起电话,并不是妈妈打来的,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热情洋溢的女声。

“您好!这边有一份工作推荐给您!~请问是林先生吗?”

林恩不假思索挂断了电话,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第六十五通骚扰电话了,频率越来越高,说辞越来越离谱。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刚刚办完身份证,社会上的电诈分子就给他准备了成年大礼包。

......

......

另一边,主任埋头翻看着家访记录,内心唏嘘。

林恩的白化病是家族遗传,仿佛受诅的血。

不只是畏光和视力问题,早年这位母亲离异的主要原因,就是家里负担不起高昂的治疗费——这个不开玩笑,有医保也不行,远远不够。

肺部纤维化使这类群体青年到中年的死亡率极高,根据赵老师收集的家访记录所描述,林恩的爸爸当年还是很负责的,没离婚以前给林恩的妈妈花了不少钱,陪护到下床,后来实在没有能力,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贫贱夫妻百日哀,大难临头各自飞。

主任打开微信,恰好收到集训中心那边发来的监控录像,还有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伤情照片。

“怎么会这样?嘶!哎?这不对啊?”

“怎么...”

主任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

课堂里的林恩情绪激动,并不像这孩子说的...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辱骂他,嘲笑他,教室里的同学们显得既紧张又严肃,仿佛看不懂林恩的所作所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在执着什么,又在质问什么...

监控的录音完整,没有拼接合成,自二零四零年前后教改,要求各个地方执行文明课堂的新标准——教室内外的监控是校园暴力的克星。

没有AI后期痕迹,仿佛刚才林恩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凭空想象的...

他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吗?不...

和一群看不见的人隔空对骂?这小子心理出问题了?

等到主任追出去的时候,林恩已经走远了。

主任再想打电话把林恩喊回来,却显示一直在忙线——

——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莫名愤慨和暴躁。

主任不理解这个学生为什么要撒谎,冷冰冰的监控画面诉说着一段歇斯底里的猎奇故事,林恩就这么抓住默不作声的同学,然后挨个都打了一顿。

伤情照片更是离了个大谱,这十二个同学来自各个不同的省份,有反抗还手的,也有抱头蹲防的,无一例外被林恩揍得满脸开花,受伤最严重的那个掉了两颗牙,万幸是没有毁容。

但是不像林恩说的,这小子根本就没流血,甚至没有擦伤。

可是他为什么会说自己也受伤了呢?妄想症吗?他摘了口罩以后,脸上看不见任何受伤的痕迹。

接下来几条聊天记录,让主任越来越疑惑。

集训负责人那边发来的记录是钉钉消息。

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一周,这十二个挨打的受害人前后找到集训中心的老师,或主动或被动的承认了——他们承认自己曾经干过一些很不好的事。

主动的意思很好理解,他们坦白了盗窃和毁坏画作的行为。

被动的意思,是负责人在宿管的协助之下,确实在宿舍各个地方找到了林恩的作业,包括被盗的颜料画具。

林恩没有打错人,他确确实实靠着这种模糊的灵感,找到了联合起来整蛊他的鬼。这些人好像成群结队的斑鬣狗,试图撕扯猎物那样,把这个看上去病态柔弱的白化病人给排挤到集训课业之外。

虽然过程全都错——

——但是结果全都对。

......

......

太阳最毒的下午两点,林恩在楼下等到了同学。

“哎!兵!”

王文兵是林恩的发小,一个单元楼里从小到大的玩伴。

“你怎么不上楼啊?我刚在家里刷题,喊我来干嘛?”

林恩拿起手机,展示着一长串的通话记录,全是骚扰来电。

“你知道怎么把它加进黑名单吗?它老打我电话,莫名其妙的。”

兵哥拿来林恩的手机一阵捣鼓。

“加了,完事儿!多简单!你不会用手机吗?疯狂原始人?”

林恩翻到黑名单功能,起初没细看,补充说明——

“——不管用,我之前加过了,所以才问你来着。”

王文兵咋咋呼呼回应着:“搞咩鬼吔?就为这点事把我喊出来啊?三十九度!火焰山哎!”

“因为QQ给你发消息,截图你看不明白啊...”林恩挠着头,把黑名单的详情页点开,满脸嫌弃,“哎!你什么神人!都没拉进去!”

王文兵皱着眉,寸头挠得咔呲咔呲响,指着详情页里的号码。

“不是要拉黑这个吗?”

林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这个是肉摊老板娘的号码,我昨天帮妈妈带肉,加微信付款的时候打了个电话。不是这个,后来有好多骚扰电话打进来,拉黑都没用,都是同一个...”

说到这里,林恩突然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王文兵见到小林这个神态,突然没来由的慌乱——

“——哪儿啊?哪儿有什么号码?就这一个,记录很干净,集训要收手机吗?我这看,你没打过几通电话。”

林恩一点点翻过去,把手机的通话记录展示出来,包括未接来电和已接来电,一行行红色的黑色的数字,它们在兵哥眼前滑动着。

“你...”

“看不到吗?”

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陌生号码出现在林恩眼中。

他没有接,也没有继续追问。

王文兵好像完全看不到这些东西——

“——没有啊?看什么?你怎么一下子那么紧张?搞得我也紧张起来了...”

“哦。”林恩无视了铃声,跳到微信界面去——

“——当时我光顾着加肉档老板娘的微信,忘记转账了,这就把钱转过去。”

王文兵:“哎!一惊一乍的...”

林恩没说话,他想到了什么,却不愿相信,或许是他的精神状态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却不能大肆声张。

妈妈病过一次,那一次花了很多很多钱,爸爸欠了一屁股债,好像人生中有很多问题,但最后只能无奈的说一句“没办法”,再不济也只能补充一句“就这样”。

他不能再病倒,绝不能,他不知道这种迹象代表着什么,或许是肺部纤维化愈发严重的征兆,同时精神方面也出现了癔症——但是哪怕有病,他也得装作正常的样子。

“我先回去刷题了啊。”王同学起身要走,“你准备考到哪里去?哎!不说了,发消息给我!多大点事网上还说不清楚...”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还在往上刷新,林恩的掌心黏糊糊的,都是大热天催出来的汗。

他不理解,这也是他为什么用QQ截图没办法把事情说清楚的原因,现在倒好,把兵哥拉来面前,两人就一台手机捯饬半天,最终依然说不清。

思索再三,他还是选择接听电话,因为他不信邪。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癔症,是他的脑子在求救,这一切都是幻觉,那也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喂。”

电话另一头的女声依然甜美,好像永远都有无限的活力——

——哪怕被拒绝一万次。

“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

“这边有一份工作推荐给您!~”

林恩头一次主动回应,他说起话结结巴巴。

“我还...我...我高中还没毕业...”

电话另一头的热情姑娘满不在乎——

“——就要您这种不信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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