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指点迷津
赵诵问王安讨要了一些纸张。
“这纸张很精贵。要花不少钱吧?”
赵诵摸了摸,打算付钱,想了想身无分文:“我以后赚了钱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赵大哥。”王安苦涩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赵诵取了纸张,立马回房作画。
画着画着,赵诵想到鞋子的某些材料真的弄不来。
比如橡胶、聚酯纤维等。
这些东西涉及化工范畴,很多都是人工合成的,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可能弄出来的。
看来要用其他材料替代。
他已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这时候看了看机械表上的时间。
已是两点二十五分了。
来不及收拾立即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赵诵起身推开屋门。
一个东西突然从门缝里掉了进来。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封信。
只见信封上写着“赵大哥亲启”五个字,赵诵撕开信封取出来。
“赵兄珍重,我已将铺子卖了,但房子仍在,特意为你安排了住所,钱在瓦罐内,若需可自取。其余的我已交代赵平……”
“……赵兄身份另已安排,灵隐寺沙弥,还希望赵兄莫怪!王安留。”
“这?”赵诵心有不安,对方给的太多了。
只是......为何是灵隐寺的僧人,就因为头发短?
赵诵想想也是。
只是......王安买了个假度牒,想必花了不少钱。
这下子,越发觉得亏欠王安。
只是不知王安去了哪里。
赵诵对这里不熟悉,也就暂时作罢。
想到这层身份,赵诵觉得暂时当个僧人也无妨,日后一定要去还俗。
但他并不清楚,此刻王安已背起行囊,前往荆湖。
此刻,赵诵按信中所写来到了王安的房间。
靠墙处有一个大柜子,赵诵费力移开柜子,蹲在地上徒手起开一块砖头,见地下埋了一口陈年老坛子。
老坛已落不少灰尘。
解开封泥,坛内堆满了铜钱。
那些铜钱都用红色绳子串着,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一串就是一贯钱。
数了数大概有十贯!
赵诵没想到王安会给他钱,有些不安。
萍水相逢,王安居然如此对待一个陌生人。
唉~~~
赵诵总觉得亏欠对方,人走了,住的是王安的地方,用的都是对方的。
赵诵内心对天发誓。
“王安,赠银之情,无以为报,日后我赵某发达了必定千倍百倍奉还!”
他只取了一些,将双发签字立下的字据存入坛子,起身出去了。
他没有穿那双鞋,拿了一双布靴穿着。
鞋子则是拿了一个布包裹了起来,毕竟这东西太引人注目了。
……
按照正午约定的时间,赵诵来到积善坊外,站在昨日那宅院前。
抬头一看,今日暖阳下,积雪徐徐化开,宅院墙上的梅花已全部开了。
呼吸间,巷口处飘来一股淡淡梅花香味,闻上去很惬意。
赵诵正沉迷在梅花气息中。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抬头一见便是那少女,少女今日穿了一身红袄,与昨日一比更显娇艳,身旁是她的丫鬟银黄。
赵诵作揖唤道:“苏小娘子。”
苏婉笑了笑也作揖:“抱歉,小女子让你久等了,不过当下要你陪我先去一趟绸缎庄,见一人。”
“见一人?”莫非是金主?
“嗯。”苏婉螓首,见赵诵背着一个包裹,“你背后是甚?”
“鞋子。”
“嗯。”
苏婉听罢浅浅一笑。
丫鬟银黄在前头带头,赵诵跟在后头,双目一直未曾离开周围热闹的场景。
今日已是十二月廿五,马上就要元旦了(宋朝春节正月初一),而临安城内,商肆遍及全城,街头巷尾都是百姓商贩,人流不断,一派过节气息。
一支鱼龙舞的队列穿过人群,装扮之人皆穿彩衣、着奇装,在赵诵的注目下,队列朝鼓楼方向而去,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赵诵没想到临安城这么热闹,不免多看了好几眼,但前头的苏婉时不时回头看着赵诵。
这过年过节不都一个样么?
这条御街她都走了无数次了,这里的一切看上去虽然繁华。
但热闹都是表面的,下面却黑暗的很。
如今国家虽看似繁华,但国力衰败,打仗逃难的百姓不少。朝政衰败,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
苏家最近也不太平。
爹爹病重,又闹出苏家三房内斗之事,实在头痛。
苏婉想着,情绪忽然低落起来,一旁的银黄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过了很久,银黄见小娘子情绪不高,想着也就不叽叽喳喳了。
......
许久之后,三人步至御街中段官巷一带,苏婉的脚步停在一间绸缎铺门口。
她指着铺子对赵诵道:“诺,就是这儿了。”
赵诵早就听闻这御街中段官巷一带,是丝纺业多为亦工亦商的作坊带,没想到今日有幸观之,倒想见识这里的一切。
“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这位是?”中年人注意到身侧的年轻男子,眯着眼睛凝视赵诵,见是自家小娘子带过来的忙问道。
苏婉当即介绍:“李掌柜,这就是我昨日所说的诵哥儿。”
李青昨夜就听自家小娘子说起这人和那鞋,也听小娘子夸那双鞋的是世所罕见。
他不清楚赵诵的鞋子是如何如何的好,但小娘子是不会随口说谎的。
不过他五岁学制鞋,制鞋四十载,普天之下什么鞋都见过,也制作上等鞋子。
临安大内这几年的采办也都都是苏家在采办,苏家这几年已经和皇宫大内牵扯上了,成了临安城内数一数二的富户之一。
只不过小娘子介绍的这个人实在太年轻,二十出头,面目俊朗。
只是穿着打扮明显一普通人家,脚上穿的也不过是双布鞋而已。
粗看一番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李青不禁有些摇头。
但还是作揖:“见过小官人。”
赵诵初次见面觉得李掌柜对他有些成见,但眼下生意要紧,也作揖道:“见过李掌柜。”
“李掌柜。”苏婉很清楚李掌柜的脾性,昨日去和李掌柜叙说,只是言语描述,旁人若是没有见过那鞋,定然也不会这般称奇,所以苏婉目光朝着赵诵看来。
赵诵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只等拿给对方看。
“李掌柜,今日我可带来了鞋子,还请李掌柜掌掌眼。”
在苏婉和李掌柜的注视下,只见赵诵拿下身后那个包袱,在二人的见证下缓缓解了开来。
登时一双银白色,却夹杂一丝灰色的鞋子展现在二人面前。
李青只见这鞋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的式样他真的没有见过。
“这……”是的,他觉得这鞋子奇形怪状,甚为古怪。
李青有些激动,但他觉得有些失礼,快速平复心情:“小官人可以给我看看么?”
赵诵拿给李青,李青拿在其中,爱不释手。
仔细端详每一处,李青啧啧称赞。
“老朽从未见过这样的鞋子,这定然是出自某位能工巧匠之手,不,是鬼斧神工之手。”略微激动过后,李青又道,“小官人,这鞋啊,当真是有价无市!”
赵诵道:“哈哈,李掌柜说的没错,果然识货,这东西是我从海外得来的,不过这制鞋的材料却有些难得到,就这鞋底所用的橡胶,恐怕要远渡海外去寻找,而且还不一定找得到,找到了,可能也做不出来,毕竟技术已经失传了。”
赵诵说到最后,深呼吸了几口,他觉得丑话还是说在前头,否则扯大了会搬石头砸自己脚。
所以要往难处说。
苏婉见赵诵很是为难,她道:“无妨,就算不能一模一样,但能神似一二,也势必比一般鞋子卖的贵!”
接着苏婉又想着一件事情,眼下用一纸字据与赵诵合作,占了七分利,对方只不过才三分而已,已经很过分了。
“要是可以的话,那就太好了。”
“嗯,我苏家有的是人,李掌柜一定可以的。”苏婉道。
“小娘子说的极是。”作为工匠,李青真可以称的上是能工巧匠,制作出来的鞋子除了经济实用外,更是美观大方。
“接下来就劳烦李掌柜。”赵诵说着的时候,从袖口掏出一些纸来:“这是鞋子的图样,是我大晚上赶制出来的。”
“哦?”赵诵将图纸摊开,苏婉和李青围了上来。
李青看着那异于常人的画,有些新奇,特别是那画笔的痕迹很细的一条线,像是用小毫画的,但比小毫的笔尖来的细。
不对!寻常小毫根本就画不出来这么细的横条。
苏婉疑惑不解,这画跟她看到过的画不一样,想起昨日赵诵的字,苏婉仍然想不明白。
“既然小官人拿来了图样,那这个老朽先拿去斟酌了。”
李青拿着画仔细端详起来,一眼就看明白了,不过还有许多细枝末节还要和赵诵探讨。
于是乎李青不耻下问,赵诵一一解答,说可以用哪些材料代替,还拿出一只鞋子给对方。
李青收下鞋子,顿感惭愧,还好到最后,和和气气的。
赵诵拱手:“劳烦李掌柜了。”
……
柜台后面。
李青拿着鞋子以及鞋子的图样,与苏婉二人正在讨论。
“小娘子一双慧眼,居然能拿来鞋子的图纸,实在高明,老朽佩服!”李青觉得这笔买卖很值得。
苏婉点点头,虽不是第一次见鞋子,但仍她忍不住摸着鞋子底,只感觉这鞋底有股弹性,想着走路也会舒服不少:“不知李掌柜接下来怎么制鞋?这鞋子的底好像做不出来?我们真能做出鞋子底么?”
李青也摸了起来,说道:“小娘子,你看,这鞋帮可以用桐油或者是蜡浸泡,又或者按照诵哥儿说的,用鱼胶饵。又或者先把布条剪成脚掌形状,然后涂上一层鱼胶饵,再在上面放一层布条,再涂鱼胶饵……这样循环下去,直至到达足够的厚度。等到鞋底风干之后,再涂鱼胶饵,一直涂到跟那双鞋的鞋底厚度一样。”
苏婉听了李青的话,一直在思索,良久后道:“不过鱼胶饵制作太复杂了,用在鞋帮上,寻常百姓用不到,但是达官贵人们就不一样了。”
“小娘子说的在理,我苏家要赚就赚那些达官贵人们的银钱!”
苏婉笑道:“李掌柜这句话说的在理。”
李青道:“小娘子,此事就交给老朽去做了。”
苏婉提醒李青,“李掌柜,此事乃是机密,切勿让旁人知晓。”
“是。”李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娘子。
苏婉忽然问李青:“对了,李掌柜,香料到泉州港了没?”
“还在路上,应该很快就可以运到泉州了。”
“很好,这一次就看能不能堵上他们的嘴了,等香料到达泉州之后,我要让大伯与三叔开开眼界,证明我们女人做生意也是可以的,还有这苏家商号本来就是我二房的,是我爹爹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现在轮不到他们做主,将来更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李青道:“小娘子能这么想,主人一定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