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回忆
旭日初升,九月份的大西北总是肆无忌惮的洋溢着它的热情。
早晨八点,太阳的炙热已经有些不饶人了。
“上车吧,该走了”
“好”
待车门关闭,打火之后。发动机发出隆隆的轰鸣。我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枯瘦的身躯上,了了二十载从未离开这个老人的少年终究是踏上了离家的路。
这不正是我所为之奋斗的目标吗,这不正是他们最期待发生的事情吗。为什么心里是这般的不舒服。
开车的是我的叔叔,四十好几的年纪,他长得很好看,是我所见过的同龄人里最好看的一个。车技也是一流,没有给我一丝反悔的机会,我就已经不能看到家的影子。
副驾的爷爷挺着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四处打量着。明明是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明明送我离开之后就可以回来。也依旧是一副不舍的模样。
相比而言,坐在我身旁的父亲显得有点淡然,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叔叔聊着。
行程七百公里,差不多需要花七八个小时才能到达的地方是我被录取的地方。作为山里的孩子,这是我离家最远的一次;或许,也是父亲,乃至爷爷离开这里走过最远的路。
憧憬着未来的生活,慢慢的,伤感的情绪下去了不少。但却也着实睡不着。
望着这片片大山,贫瘠的山脉的顶端,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对此从来没有在意过的我在这时异常的留意起来,似是要将眼中的一切统统带走的架势。每一棵树似乎就是种在我的心里,即便闭上眼,依然能够清晰的指出每条路通向哪里,当下在走的却是我先前未曾去过的,离开这里的路。
这里就是我最向往的地方,过去的日子就是我最喜欢的生活,正如陶渊明一般,我热爱这种与世无争安定祥和的田园生活。但当下我却是不得不离开,不论是为了家人的期许,或是为了今后更好的生活在这里现在的我只有离开。
高速路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往的车辆终于是引起了我的丝丝困意。手机上弹着一条条消息,或是问候,或是祝贺。
是我发的朋友圈被这些闲的无聊的家伙刷到了吧。
撑着困倦的感觉,挑了几条值得一回的消息回复着。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个叫桔梗的id上,这是一个让我感到极为熟悉的陌生人,或者说是一个本就不该认识的人。
年少时相识,高考过后便是没了联系。
后来的我渐渐地明白,有些人相遇是因为缘分,也有一些人的相遇是你今生无法逃避的劫数。
因果循环,量子纠缠。刻意的躲避和靠近都会引起本不应该出现的关系,而这些都会对自己的未来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我们的第二次重逢是一起组队打了游戏从而加了好友。从七月开始帮我看完志愿,略有寒暄之后,便就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联系。不可否认有着其他无法不能介怀的原因让我没有再主动过,但内心还是未能真正得到安定。
回忆起与她相识的日子,和一起的经历使我到现在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我与她命定的劫数。
目光渐渐开始涣散,时间好似在这一刻开始倒流。
高一下旬,开学之前我便是提前知道要文理分科重新分班的消息。对于我这种社恐的少年而言,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毕竟第一学期,我也实在没结识到几个人。
开学当天,报完名在班会上,随着讲台上班主任念到我的名字,以及相应的班级。坐在第一排的一个体型略显宽朔的同学扭头对我露出邪魅的笑容。
他叫杜浩,是我在这个班里算是关系较好的一个,这离不开他开朗的性格,同在一个宿舍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
所谓一上酒桌皆是兄弟,过年时候被他拉去喝酒或许也是我们关系上升迅速的原因吧,即便这件事给我未来留下了巨大的因果,但是我倒是也没有觉得后悔。
他此时的笑自然是因为我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六班。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便是抱着自己的东西到楼下排队了。
一下楼便是看到不少熟人,虽然我的交际能力着实有点尴尬,但是在这小县城里,上同一个高中的初中同学也是着实不少,甚至还能见到一些觉得面熟却是叫不上名字的小学同学。与他们攀谈我倒是没有一点压力。
同样被分到六班的初中同学有两个,一个叫田玉,一个刘年。
假期里的交往不多,在开学第一次见面相互问好,随后便是开始好奇起来。
“你们知道我们班主任是谁吗”开口的正是田玉,说话间,自始至终嘴角都露着一抹难以言表的微笑,兴许是好友重逢之后的喜悦吧。
“好像是安晋生”刘年开口回答道,他也是一个社牛小子,数学学的很好,从小学就被冠以聪慧的代名词,总是能跟老师打好关系,所以他时常能得到一些小道消息。
“安晋生?真的假的,你知道我胆子小的,可别吓我啊”听到这个名字田玉的笑似是在某一瞬间就突然消失了,初中同在一个班,田玉自然是相信刘年打探消息的能力,但似是有种不愿接受现实的问道。
我并没有选择插话,并不是我不愿搭理,而是因为我连这个人名都没有听过,但是看田玉反应。我倒是也能了解到这个叫安晋生的估计也是个凶名远扬的主。
站在我身边杜浩也在此时显得异常安静。可能也并没听过这个名字吧。
每个班站成了一竖列,原本在前面拥成一团的老师,主任什么的也在这时候说完了话。老师四散开来,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了我们这一列的前面,正对着我们。
与站在第一个的同学说着什么,虽然我站在靠后的位置听不到说的具体是啥。但倒也能猜到个十有八九,无非就是“这是六班吗”,“对,是的老师”。在那个还没有人机语录这个词的时间段,我们将它称为“固定搭配”。
“完了完了,真是安晋生,这下我们要爽了”田玉脸上此时已经看不出一丝笑意,跟之前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倒是让我越发好奇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中的节奏也确实够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半节课不到的时间,已经分完班要回班上课了。
随着一,二,三,四,五班依次离开。
我们也跟着前面的人往上走着,六班的教室是在二楼,也算是方便。
等在我跟杜浩走进去时,教室里也只有中间第一排的位置可以坐了。那时的我们对坐在老师眼皮底下倒是还没有多少抗拒。
座位排布的方式是二,四,二。左右都是两人坐同桌,中间则是四人一排。普通班的教室就是这么拥挤,一个不大的教室却是坐着足足不下四十个人。
他坐在了从左往右第二个的位置,我则是第三个。
教室前面白板左上角有个监控,每个教室都有,只是之前那个班主任从来没用过,我也就没在意过。
但是当下,看着它转来转去的样子,我也慢慢开始相信田玉的反应没有一点夸张的意味。
一个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因为是高一,时间倒也没那么的紧张,也可能因为我们是普通班的。老师不会刻意的压榨我们的时间。他们兴许觉得这么做是并不值得的。所以我们吃过晚饭还稍稍在学校操场转了一圈。
教学楼是正对着学校大门的。而操场就在教学楼的右边,学校占地面积不大,甚至可以说,操场是连着教学楼的,至于操场也仅仅只有一个四百米跑道,一个篮球场,排球场和乒乓球桌组成。所以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对我们转转而言是绰绰有余的。
晚自习上,我们抱起侥幸心理开始聊了起来。
突然间一个略微耳熟中夹杂着不善的声音响起“第一排那个男生,到办公室来”。我们同一时间目光锁定在监控上面,我们都知道要完蛋了,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叫谁。也是没有做出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监控后面的人似乎是看出了我们的想法便是再次开口“左边那个”,听到这里,杜浩手指了指自己。“没错,就是你,快点”
杜浩瞬间抱着视死如归的架势,向了教室门外大步走去,我自然也并没有因此而如释重负,相反心里很是忐忑,我很清楚,没叫我的原因是我的口罩让对方而不能确定我有没有搭话。
而最后的审判结果就要看杜浩是如何交代的了。
估摸着是有十多分钟的样子,杜浩便是回到了座位。一番小心询问下得知。他是以我们讨论课题的借口拿下了这次的胜利。也可能是因为分班第一天的缘故,才没有痛下杀手吧。
经此一事之后,原本就显得安静的教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晚自习似乎是格外的漫长。
一直到九点十分,眼看着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结束这份煎熬。就听到教室门外出现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正是安晋生,至于另一个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从略显青涩的音色上可以确定年纪与我相仿,并不是另外的老师或是主任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