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善若水（二）
“孙悟空，你与水战了五百年，可曾灭了它？”
五百年后，玄一来到了五指山前面的小诸天外。
“不曾，不曾。”
孙悟空连连摇头，颓废的将视线落到地面上，整个猴都麻木了。
“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玄一张口，欲将那上善若水，与孙悟空细细道来。
“水无色、无味、无为；又有无色之色、无味之味、无为之为！”
水与道虽相似，但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因为它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道常不变，而常在变。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恍惚。
水常在变，而常不变。
道常于无，水常于有。
水的本质还是水，它和道的区别，就是有和无的区别。
“我见你大闹天宫，入八卦炉炼了个火眼金睛，能够一眼看穿世间万物本质。”
“我想问你，你可知道你的本质是什么？”
玄一的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简单而又深刻的一个问题，却是把孙悟空给难住了。
他会地煞七十二般变化，能躲三灾天劫，能变化万物。
变来变去，始终会便回原来最初的样子。
可他一想到自己不得长生，在天道轮回的作用下，肉身始终会回归天地本源，再变成其他样子。
这肉身想来也并不属于孙悟空自己，是天生地长，天道所赋予的罢了。
肉身再强，也属于天道，不属于孙悟空自己。
想到这里，孙悟空开始掀开玄一的神作《沉睡万年，被盘古偷了修为》，仔细阅览起来。
他将上善若水篇看完，随后闭上双眼，左照入定。
在小诸天内，明心见性。
火眼金睛能看穿世间一切，唯独看不穿自己。
在入定状态下，他看着自己的过去未来。
却常常会被各种我的状态，我的想法，我的欲望所左右，让他陷入分不清哪一个我才是真正的我之困境。
他看见了太上老君，如来，还有玄一，他三人利用自己肉身的本性，驱使着他，玩弄着他。
如果肉身不是真正的我，那么本性自然也不是真正的我。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俺？俺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孙悟空再度陷入困惑。
直到识海之中回荡起来一句话：“俺是谁？俺在哪？俺要做什么？”
这是长生术第二式，上善若水篇的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突然造访，让孙悟空思想明亮了许多，给了他一个契机。
自己的肉身，是天地觊觎的，本不属于自己。
而本性又来自于肉身，也不属于自己。
真正的自己，该是那个不属于外界，也不是自己以为的我，不是自己认定的我，而是本来就有的我。
他不在过去未来，只在当下。
“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俺在玄一的小诸天内，俺要学长生术。”
直到这里，孙悟空才明悟自己的本质。
他的本质，就是他的意识，只有他的意识是不会变的。
明悟自己的本质，孙悟空释然一切。
此刻他才清楚玄一所说的上善若水真正含义。
水至柔至弱，所以至简至强；也同如来至伪至假，所以至善至真！
如来的虚伪在于违逆自己至恶的人性，他无边的法力使得他出口成真言。
水柔弱到全是弱点，却强到没有任何弱点。
如来对世人善良到极点，却不肯对自己善良，这就是最大的虚伪。
长生术第三式：生生不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相由心生，心随意动。
心为道，意为我，意在，人在。
心为道，向道取，无所欲，无所念，而无所不能也，是为生生不息之能。
孙悟空向菩提祖师求学，学到了七十二般变化，学会了驾驭筋斗云，能躲三灾天劫，却还是不得满足，不得自如。
他还奢望从菩提祖师那学到更多，也奢望从玄一那里学到更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欲望在作祟。
欲望控制着他的意识，而外人则可以通过欲望控制他的意识。
倘若用意识驾驭欲望，驾驭本性，便能通过自身，从外界得到源源不绝的力量，和生生不息的气运。
这就是生生不息之能。
将上善若水的至简至强与生生不息结合起来。
就是将意识的目的清晰化，简单化，从而调动本性和欲望，来达成目的。
孙悟空想要长生，唯有消灭那些可以威胁到他存在的敌人。
当下孙悟空逃离了五指山，如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来便是眼下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之前的孙悟空定敌不过如来，但现在不一样。
读完了玄一的神作，得到了指点，孙悟空不仅明悟了长生之法。
还获得了自己的本质。
他法天效地，执天之道，得地之法，天猴合一，已然迈入真正的仙境。
这诸天之内，出现了第三位天人境强者，他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待孙悟空得道成仙，玄一设下的小诸天也悄然退去。
小诸天退去，孙悟空的行径终于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当千里眼和顺风耳二位天神窥探到他的存在，天界哗然。
凌霄宝殿。
“如来以五指化山，怎就让那妖猴溜了去？二十八星宿，速速查明。”
昊天一声怒喝，连忙派遣二十八星宿将那过去未来推演出来，看清楚孙悟空究竟是凭什么逃走的。
纵使二十八星宿开了天眼，也窥不见五百年前孙悟空消失的真相。
哪怕是现在，他们在五指山前，也只能看到独坐山前的孙悟空，看不见孙悟空旁边的玄一。
显然，这天机被玄一遮掩了一些。
“老君，孙悟空既逃了难，这西行可还去得？”昊天又问老君。
太上老君是最在乎孙悟空的人，整个西行骗局由他一手推演。
如今棋局发生了变数，最担心的是太上老君。
他沉思片刻，这才开口回道：“玉帝就不好奇，破了如来五行封印法阵的那位存在究竟是何许人也吗？”
五百年前的孙悟空，有多少本事，太上老君是一清二楚。
不管是孙悟空的实力，以及命运，都在棋局之内，被太上老君拿捏地死死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孙悟空不仅仅逃离了五指山的镇压，反而修为又得到了提升。
现在已经是天人境的仙级生命了。
孙悟空的生命等级，和太上老君处于同一等级。
“敢问太上仙祖可曾知道，背后帮助孙悟空之人，是何存在？”
昊天也非常好奇。
要知道那西天如来，法力无边，出口成真言。
实力不在昊天之下。
其舍五指化山，设下的五行封印法阵，昊天都没有能力破除。
怎就被人悄无声息的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