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9.秘闻
浑天仪转动的刹那,整条青铜甬道开始簌簌剥落青苔。
楚渊的袖中镖突然倒飞回来,割破他左腕的时候,血珠竟凝成二十八宿星图。
柳如意突然想起茶馆里说书人曾经唱过的童谣:“沧江断,凤凰现,司天监里悬明镜...”
尚宫婉腐烂的袈裟突然裂开,露出胸腔里跳动的青铜浑天仪。
那七条碧玉蜈蚣缠绕在青铜环上,每转动一格,水晶棺就渗出一缕青烟。
南诏王室图腾是火凤,但大乾庙堂上掌权的武后,其武道神胎亦是玄凤。
正在柳如意皱眉思索的时候,楚渊腕间血珠悬浮的瞬间,整座地宫突然发出悠长的青铜鸣响。
那些剥落的青苔碎屑在空中凝成二十八宿的星位,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站在银河中央。
柳如意腰间玉佩突然滚烫。
她想起茶馆里说书人后半句唱词原是“照见天明十七年”。
此刻甬道两侧青铜壁竟真的泛起水波纹,显露出无数活人俑的面孔——那些被浇筑在铜汁里的面孔正在重复说着同一句话:“以汝血,祭天阙。”
“原来如此......”柳如意突然撞开楚渊。
她随身携带的罗盘迸发出刺目金光,指针在二十八宿与七曜之间疯狂摆动,“那首童谣后半阙是‘照破山河轮转’,尚宫大人,你是想引动永生花,沧州秘境里竟真有长生剑!?”
水晶棺中的少年突然破棺而出,伸手抓住凤凰火纹。
楚渊的瞳孔突然变成重瞳。他看见青铜地面下涌动的不止是沧江水——三百六十五颗骷髅珠对应的位置,正渗出黏稠的血髓晶。
“阿姐看星图!”少年眉心的裂痕突然射出青光,咧嘴笑道,“我南诏镇压的四煞凶兵已经掀起动乱,唯有七情神兵可疏解其引动的杀伐,他们都瞒着我,但我知道堵不如疏。”
“这就是你偷跑出来的原因!”央蛮手中金蚕丝凝聚成鞭,抽在了少年屁股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少年捂着屁股跳开时,袈裟残片突然缠住央蛮的脚踝。
尚宫婉胸腔里的浑天仪发出齿轮咬合声:“南诏国运需王族血脉共鸣才能激活——阿蛮姑娘腰间银铃,不正是王室宗祠的镇器养魂铃么?”
重瞳突然泛起涟漪,楚渊看见似乎曾有十七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青年被铁链锁在浑天仪上,他们的血顺着青铜沟槽流进星图凹痕。
其中一人将玉玺按在骷髅珠阵眼,整座地宫突然爬满血色藤蔓——与此刻青苔碎屑凝成的星图竟分毫不差。
在楚渊观察过往幻境时,二十八宿星位应时移位。
柳如意的罗盘发出裂帛之音,药王谷秘传的《青囊金针诀》自动翻到“截脉断运”篇。
尚宫婉的青铜仪突然射出四道锁链扣住众人:“地级秘境非大气运者不可触发,但想来药王生机、前朝龙气、南诏国运三把钥匙。”傀儡渐趋腐蚀,背后的女相却浑不在意,“再用这秃驴一身通窍修为为祭,毒龙帮和邱家这些鬣狗...”
地宫穹顶轰然炸开,露出上方沧江倒悬的奇景。
却是地宫集齐祭品后,已将众人转移至水运枢纽,秘藏入口。
秘藏入口处沧江倒悬,江水如银龙盘踞穹顶。
掌柜的灰布长衫被剑气割裂,露出内里玄色软甲,手中银算盘炸开十三枚玉珠,竟在虚空凝成河图洛书阵。
“云篆九章·星移!”他双指并拢划过眉心,本该被毒龙帮副帮主刺穿心口的杀招突然转向,钢叉反插进邱家刀客肩胛。
央蛮的金蚕鞭凝在半空——这分明是天书会不传秘技,南诏密探怎会习得?
记忆如被撬动的棺椁。
三个月前沧州客栈,此人捧着鎏金暖手炉候在廊下,鬓角青灰与南诏暗桩交接时的熏香一模一样。
他对饿着肚子的自己说“王女遗落的银铃,该用雪山蚕丝系着”,那语气与故去的司礼嬷嬷分毫不差。
“小心左翼!”掌柜的突然旋身挡在央蛮背后,袖中飞出九枚青铜卦签。
毒龙帮长老拍出的腐骨掌印撞上“巽”位签文,竟化作青烟飘向倒悬的沧江。水幕中浮现无数持剑骷髅,正顺着血髓晶攀爬。
央蛮的银铃突然发烫。当年母妃将镇器系在她腰间时,铃铛内侧的凤凰暗纹与卦签上的云篆产生共鸣。
但现在...那些卦签纹路在重瞳视野中扭曲变形,分明是模仿南诏符文的赝品!
“您教我的雪山蚕丝打结法。”央蛮抖开鞭梢特制的六棱结,看着掌柜的瞳孔骤缩,“其实该绕七圈半对吗?”
金蚕丝如灵蛇窜起,却不是卷向敌人,而是突然缠住掌柜的腕脉。
“阿姐?!”
青铜浑天仪发出齿轮卡涩的声响。柳如意的金针正钉在“角宿”位,青苔星图突然映出掌柜的三重虚影——举着油纸伞的货郎、捧着《南诏风物志》的书生、还有现在这个被卦签环绕的玄甲人。
“天书会第七席萧寂寞,司掌江湖轶录。”掌柜的叹口气,任金蚕丝勒破皮肉。
血珠滴在银算盘上,显出“山河轮转“四个小篆,“原以为只是有故人之姿,后来看到养魂铃才发现竟然是故人之子。
当年她初出茅庐时和你一样,也是包裹被偷饿着肚子,既如此,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你入局呢?”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沧江水幕裂开一道缝隙。少年攥着凤凰火纹踏浪而来,身后三百六十五颗骷髅珠同时睁眼。
尚宫婉的青铜锁链应声而断,袈裟残片化作飞灰时,众人听见她最后的叹息:“原以为算计了棋局,终究是棋中人......”
掌柜的突然捏碎腰间玉佩。
楚渊的重瞳里,十七道被锁魂链困住的虚影竟与破碎的玉屑融合,在倒悬沧江上拼凑出半截剑尖——那剑身纹路与柳如意罗盘裂痕完全吻合,青烟凝成四个古篆:照破山河。
柳如意的罗盘突然迸裂,碎玉划破她眼尾的刹那,血珠竟顺着青烟轨迹融入剑尖。
萧寂寞的银算盘发出裂帛之音,十三枚玉珠在水幕映出惊心动魄的真相:七年前钦天监观测到荧惑守心,武后正是在那天用玄凤神胎吞噬了南诏国运,一步登天入了止境,但终究不完全,所以止境不稳谋求前朝国运。
此刻穹顶的沧江倒影里,竟浮现出当年被抹去的真正星图。
少年突然将凤凰火纹按在胸口。
袈裟残片裹着青铜浑天仪的齿轮,在他皮肤上烙出与楚渊腕间相同的二十八宿印记。
“阿姐看好了!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南诏秘术从不只是养蚕炼蛊,更有神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