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香
无烟煤已经开始正式在京城里抛售了，经过了前半个月每天限量供应五百斤的酝酿，早就让无数的人形成了哄抢和采买的习惯。
有了先前的发酵和宣传，一进入市场无烟煤立刻就被大卖了起来，西山的采煤大业也是不断的加派人手，源源不断的无烟煤涌入京城的市场，将巨大的利润送进了朱厚泽的口袋。
考虑到如今已经拉来了龙皮，有了宫中参与，自然不用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京城里需求量不断上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这种新型燃料供应，朱厚泽也是决定解除饥饿营销，将供应量提到八千斤一天。
尽管如此，每天八千斤的供应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无数的商行开始找到冯建元，希望可以能够获得更多的供应量，甚至还有人壮着胆子上门来求见朱厚泽，表示想从亨通这边进货，再利用自己的渠道将无烟煤送到其他地方，开拓市场，一起赚取更多的利润。
甚至还有黄牛一大早就来排队，纵使是八文钱一斤买入十三文一斤卖出也依然是供不应求，毕竟对于物美价廉的新兴事物，没有人会展现出丝毫的抗拒。
当然，张家兄弟那两个奇葩除外。
“哥，这天气好冷啊，要不我们也去买点煤来烧吧。”张延龄裹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薄被，有些颤抖的恳求道。
“买什么买！我张鹤龄今天就算是冷死，也不可能用那败家子的半斤无烟煤！”
“可是哥，要是冷病了，岂不是又要花钱去请大夫……”张延龄有些委屈。
虽然张家兄弟抠门，但每年冬天家里还是会采买一些炭火取暖的，只是如今又更加物美价廉的无烟煤，继续去高价购买木炭，那就显得有些脑疾了，但是买无烟煤心里又过意不去，毕竟那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啊！如今却要拿着银子去买，让那败家子赚钱，自己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丢人，实在是丢人！
所以张鹤龄决定冷着，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天，那个败家子的无烟煤就卖不出去了，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自己的！
“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张延龄有些担心，生怕哥哥被冻坏了。
“闭嘴！省点力气，少说话，这样身上的热气就不会跑掉，身子自然也就暖和了，说多了伤嗓子，又容易饿肚子，到时候饿了又要喝粥……”
哥哥的话就是有道理啊，张延龄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朝着哥哥那边挪了挪身子，两个人也暖和一些。
为了防止体内的热气跑掉，兄弟二人就这么挨在一起待了一下午，把家里的仆人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
“侯爷，益王府的世子殿下派人送了五十斤无烟煤来，说是多谢侯爷送他的聚宝盆，另外还送了一碗东西来，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
门子看着自家的两个老爷挤在一起半天不一动不动，有些担心，想要请个郎中来给他们看看又怕被训斥败家。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败家子真当我张鹤龄好欺负吗！”
“哥，要不先烧点无烟煤暖暖身子吧，我怕我感冒了，我头疼的厉害。”张延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凸起还没消下去，一阵生疼。
“我说了，我张鹤龄今天就算是冷死，也不可能用那败家子半点无烟煤的，你要去自己去，少跟我讲话，耗费阳气！”
嘴上这么说，张鹤龄的声音却小了不少，浑身依旧哆哆嗦嗦的，张延龄也是咬了咬牙，将自己身上的薄被披在了哥哥身上，一个人去烤火了。
看着和那五十斤无烟煤一同送来的食物，张延龄有些疑惑地打开了盖子。霎时间，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连带着还有丝丝热气。
这碗里头的东西，除了母鸡和人参以外，张延龄是一样也不认识，只是觉得和那败家子口中的羊髓炖母鸡有些相似。
也不管那么多，坐在火炉旁烤着火，抬起碗来就是一阵细嚼慢咽，无数的油水冲击着张延龄的每一个味蕾，一想到吃完了就只能吃从宫中打包回来的剩菜和白粥，就不忍心大口下咽。
香味传遍了整个侯府，张鹤龄忍不住了，冲了过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热气会不会被跑散，一把夺过弟弟手中的碗，坐了下来就是一大口。
边吃还边喊：“嗯，真香，这无烟煤，真暖和。”
张延龄有些委屈，长兄如父，又不敢和哥哥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吃得只剩下一些鸡骨头和汤水才递给了自己，心里一阵酸楚。
最过分的是吃饱了的张鹤龄还对着张延龄颐指气使：“这东西，太油腻，吃不得，吃不得，还是粥好，俗话说，粥治百病嘛……”
……
上一个月的无烟煤销售利润已经统计出来了，一共二万六千多两，朱厚泽深知如今这位天子的秉性，弘治皇帝是任君没错，但这种修养生息的天子就是有一个臭毛病，贪，实在是贪！巴不得不花一分钱就把国事处理好，巴不得国库里的米都生虫了也不愿意多吃。
虽然这股份是给朱厚照的，但明眼人都知道，归根结底这么大的利润还是会流向一些到弘治皇帝的口袋中，本来朱厚泽想着多分一些银子给太子殿下，但又怕把人家的嘴养刁了，为了长远考虑，还是按规矩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共一万三千两银子，派人尽数送到了东宫。
仅仅一个月就赚了二万多两银子，从张包到冯建元等一干经手的人都很激动，这样一来，一年赚个几十万两银子都不在话下啊。就连徐经这种出身于巨贾之家的人来说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容易就赚了几万两银子？恩师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看着冯建元特地从西山跑回来给自己邀功，朱厚泽冲上去就是给了他一脚。再怎么说也是跟我朱厚泽混的，怎么就这点格局和眼见呢？这么大的一座金山，一年不产出个几百万两银子，也好意思和张家兄弟打招呼？
说句实话，对于第一个月的销售额，朱厚泽是极其不满意的，这种生活必需品，又有价格优势和垄断优势，怎么说也要一个月挣个十几万两才算勉强合格，可对此自己也是有些无奈。
恒通商行不算小，经营了这么多年，在京城里也算是有些名声，可是与人家的老牌商行比起来，无论是底蕴还是财力，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最重要也是最为致命的，恒通商行的影响力仅仅只在京辎附近比较强，产业也主要分布在京城周围，最远不过南京城，出了这块地方，一是没有那么多的财力和精力去开拓市场，二是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和可靠的管理者去打理产业，所以说，恒通商行的局限性就在于此。
要不然，凭借着自己堂堂大明宗室子弟的身份，不说南水北调，就说是东货西输，靠着市场的稀缺和空白，再加上一路以来没人敢收税和刁难来降低成本，一年还怕没个几百万两银子？朱厚照还用担心自己没钱花？弘治皇帝还有必要一省再省？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时代眼光的局限性所致罢了，要是让自己来打理，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见识，再包装一番，弄出个品牌效应来，让全天下的达官贵人都以用自家的货物为荣，那才叫成功呢！
最朱厚泽头疼的就是，恒通商行的局限性导致了自己的无烟煤行业市场的局限性，通俗点说就是，自己的无烟煤产业只能在京城附近销售，市场就这么大，饱和点就这么高，利润的上限自然也只有这么点，第一个月的二万多两银子的利润，再往后撑死了也不会超过四万两。
要是不能把市场开拓出去，一手好牌就被自己这么打烂了，那还不如当初狠下心来三百万两直接打包卖给那槐安商行呢，还省的操心。
所以说，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把市场扩大，把蛋糕做大，将无烟煤真正的推广到天下，走进寻常百姓自己，以巨大的销售量来弥补单价利润的缺陷，让天下百姓都能够享受无烟煤给自己带来的福利，不用在冬天受冻，这才是朱厚泽的初衷。
既然自己的亨通影响力没这么大，手没这么长，那不要紧，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让别人来做不就行了。
“冯建元，你去通知京城里的各大商行，如果有想要在无烟煤的产业中分一杯羹的，明日来淑华楼二楼竞拍。”
“到时候价高者得，谁出的价格高，就将无烟煤的代理权交给他，以后西山产出的无烟煤一律只提供给他售卖，除了京城附近我们亨通自己已经开拓出来的市场外，整个天下的巨大市场空白都可以交给他们。”
“不过要想成为无烟煤的代理商，也必须满足我的几个要求。一是这无烟煤的商号必须打上我们亨通的旗号，他们仅仅是代理，并不是产品提供者。二则他们自己的定价必须交给我们亨通审核，我们同意之后才能以这个价格进行发售，如果有人偷偷抬高价格，永久取消收回代理权，之前交的银子也一并充公，不再退回。第三天就是代理权仅仅只交给竞赛所得者拥有，不得私自转售，也不得让他人代理，所有发现，永久取消和收回代理权！”
朱厚泽想的很明白，自己现在不能把市场做大不代表以后不能，所以说利用他们将自己亨通的名号打出去，广告出去，对以后自己经营其他产业是大有裨益的。
至于定价的问题，考虑到不同地区的需求量和经济发展水平不同，自然会有浮动，但最终的价格必须还是由自己审核敲定，免得有人恶意抬高价格赚取暴利，违背了自己推广无烟煤救济百姓的初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