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战斗与反抗
让卡塔莉娅独自冷静，道林转身离开侦探事务所的地下室，对等候在外的格里·布伦德交代道：
“格里，半个小时后你再进去，为卡塔莉娅补充水和食物，如果她愿意交流，你也可以和她说说话。”
“没问题。”布伦德微微点头。
回到书房，咖啡因还来不及生效，汹涌睡意就阵阵袭来，道林轻按眉心，靠在松软枕头上，进入安逸梦乡。
当他再睁眼时，窗外仍是朦胧夜色，黎明尚未到来。
短短数小时的短暂睡眠，足以让道林恢复饱满精神，从床上坐起，他抬起自己的掌心，静静感受片刻，自言自语道：
“灵性明显有所提升......看来只要是针对无尽夜宴的行动，都符合‘反抗’之义，从而能够加深我对「斗争」准则的领悟。”
除此之外，他对卡塔莉娅使用的「影之缚」，也蹭到了不少经验。
洗漱完毕，道林先是去查看地下室的情况，布伦德和卡塔莉娅都在沉睡之中，他注意到床单边缘散落着面包屑，旁边还放着饮尽的水杯。
卡塔莉娅没有拒绝进食，这是个良好的信号。
离开地下室，来到阁楼，道林轻敲屋门，门后响起斗争魔女的声音，“道林？”
“是我，方便吗？”
“进来吧。”
推开房门，厄尔提亚正坐在窗边，她还是昨夜的打扮，正梳理着凌乱长发，木头梳齿里缠绕着许多黑色发丝。
“这......没事吧？”
摇晃手中木梳，厄尔提亚无奈轻叹，“如你所见，每次解放司命之书的力量，我都会严重脱发。”
道林的目光落在木梳梳齿，好奇道：“为什么全是黑色的头发？”
闻言，起身旋转一圈，厄尔提亚背对着道林，侧过头颅，轻声道：“小家伙，你可以自己摸摸看，这束‘白发’究竟是什么。”
“嗯？”
道林见状，走上前去，轻轻捧起雪白的发梢，从那束纯白发丝中，感到某种跃动的神秘力量，低声道：
“这究竟是......”
“这束白发，是我与司命之书缔结契约后呈现的特征，如同一个指示器......如果我开始掉白头发，就说明我的生命本源，受到了无可逆转的损伤。”
“原来如此。”
放下木梳，厄尔提亚随意将长发拢到肩后，问道：
“布伦德和卡塔莉娅两人情况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不过布伦德未必能应付得了卡塔莉娅，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你及时帮助。”
“自然。”
微微点头，厄尔提亚又问道：
“道林，觉醒「斗争」灵性后，你感到自身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道林目光微动，这一日时间里，他确实感到与原先不同之处，如实回答道：
“斗争的灵性，令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匮乏......就像是有一个需要去填满的空洞，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错，正是这种感受。
九大准则，既是世界的原初规则，亦是吸引着所有非凡者的‘根本欲望’，填补心中空洞从而满足欲望，即是领悟准则与晋升位格的过程。”
“满足欲望......通过战斗与反抗？”
道林所回答的词语，正是推进「斗争」之道的两个主要方式。
战斗，是一种行为，越是激烈、越是危险、面对的敌人越是强大，对准则的领悟就越加深刻。
反抗，则是一种精神，反抗秩序，反抗强权，反抗阴谋者......一切反抗之举，同样能够推动斗争之道的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战斗’与‘反抗’，彼此效果既可重叠，亦会冲突——
若战斗是为了维护秩序与强权，对「斗争」之道的领悟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可若战斗正是为了反抗，则推动「斗争」之道的效果将会翻倍！
「斗争」准则的种种特性，从源头就决定了这条道路上的非凡者，注定站在秩序的对立面，成为行走在黑白边缘的孤狼。
厄尔提亚点头道：
“既然你知晓这些基础知识，我就不再赘述了，先前承诺过，我会教导你必要的无形之术。”
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手记，交给道林——
“这是我昨天花时间整理的成果，里面记载了学徒能够施展的无形之术，三门术法，一门密仪。”
接过手记，谨慎收好，道林由衷道：“多谢你，厄......”
“不必言谢，这都是约定的一部分。”厄尔提亚摆手示意，旋即道：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学校了吧？”
“嗯，麻烦为我联系夏洛特，就说早餐的时候，我会在餐厅等她。”
“没问题。”
取出「双生羊皮纸」，厄尔提亚写下道林要传达的讯息。
“那么，厄尔提亚，我先告辞了。”
将银色左轮和机械飞鸟放进风衣口袋，道林带上宽大的帽子，步入黎明的朦胧雾气之中。
......
......
再次使用「匿影术」，踏着阴影，避开校门口和宿舍楼里的警卫，道林反手关上宿舍门，看向掌心痕迹——诺雅留下的灵性，消耗一空，他没法再使用保存术所记录的三门术法了。
清晨时分，天空灰蒙蒙的，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
换回学生的装扮，道林拄着手杖，撑起一把黑色雨伞，早早前往学校餐厅，坐在靠窗的角落，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没过一会儿，夏洛特如约而至，她的靴子沾着泥土和水渍，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在道林对面落座，轻声道：
“我刚从河对岸的工业区回来，多亏了这场雨，才完全浇灭那场大火。”
“这......治安厅有在火灾现场发现什么吗？”
“发现了十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所着衣物，正是格里·布伦德在地牢里所穿的那套，体型也非常相似。”
道林故作惊讶，“难道格里·布伦德死了？”
“唉，你的这种小把戏，可骗不了任何聪明人......”
微微摇头，夏洛特轻声道：
“格里·布伦德失踪的消息上报后，约翰探长被就地免职，帝国治安部请来了坎宁安爵士，作为此案的负责人，是他领着我们去工业区，勘察火灾现场的。”
“坎宁安爵士？”
“一个已经退休的老警官，他曾破获过多起大案，包括一起针对皇室的阴谋。
坎宁安爵士的眼力与智慧，皆在我之上，而且他还是位「永恒」之道的六阶长生者。”
帝国治安部居然派出了一位长生者调查此事......
道林眉头紧皱，却见夏洛特露出浅笑：
“不用担心，道林，好消息是，坎宁安爵士给出了结论：格里·布伦德死于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