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债子偿
毫城战区。
无数冒着蓝光的枪械伸着火舌，密如蚊蝇的子弹倾泻而下。一颗颗炮弹划破长空，在前方炸起一片火海。
轰隆隆隆隆…
哒哒哒哒…
轰鸣声响彻天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战火中，无数丧尸被爆炸撕碎，肉泥雨下。
然而这些丧尸并未死去。
断肢碎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意组合，眨眼间又组成一个新的身体，继续冲锋。
战场后方的指挥区。
杨天蜷缩在小黑屋的角落里，身躯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墙皮屑。
虽然这个临时关押偷渡者的小黑屋，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但恐惧感是切身体会的。
他不知道，在这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下，还有什么生命能够存活。
“枪炮只能杀死最低级的感染者，而安界外最弱都是行尸，除非核晶被毁，否则很难杀死。”
韩冰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却比杨天好许多，此刻主动向杨天解释道。
这让杨天回想起了围困自己的丧尸，想来便是所谓的行尸了。
“炮弹都不能摧毁核晶么？”
“核晶是以核能为基础的，普通火力怎么可能摧毁，唯有同样以核能为力量源泉的异能者才能对抗。”韩冰鄙视的看着杨天。
“那为何我吞了却没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应该和药剂有关。”
杨天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废话连篇。
只是见识到丧尸的厉害后，他越发担忧起来。
炮弹都无法杀死的妖魔，父亲这种普通人怎么对抗？
如今药剂没了，自己也因为偷渡被捕，前途一片黑暗。
无尽的乏力感将杨天吞噬，终于沉沉的睡去。
炮声渐渐沉寂，这意味着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杨天被一声怒吼惊醒。
“我说了多少次！不许来战区，你倒好，不仅来了，还是偷渡！”
闷闷的声音响起，在本就不大的小黑屋里传荡。
“爸，我…我没办法。母亲病重，她想见你。”
韩冰啜泣着。
“住嘴！我不可能回去！至于你，违规偷渡，别以为是副军司的女儿就能逃脱制裁，好自为之吧。”
闷闷得声音显得格外冰冷，如果不是从对话中得知两人身份，杨天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对父女。
“爸…”
吱呜~
韩冰还想再说什么时，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几个人。
为首之人身材瘦长，面容温和，军装在身却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只是眉眼中透出一种疲态，身上浓郁的硝烟味证明着他刚从战场下来。
杨天默默观察着对方，感觉此人身份非凡。
果然，看到来人，韩父立刻打了声招呼。
“郝军司。”
被称作郝军司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韩冰一眼，随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老韩，事情我都知道了。大侄女也是情有可原，我看这次就算了。”
韩父闻言皱起了眉：“军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因为她是我女儿就区别对待，我提议，派去C小队吧。”
“什…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除杨天外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咳咳…不至于，我看就罚她去医疗队吧。我是军司，听我的。老韩，你也拼杀累了，去歇着吧。”
郝军司打了个哈哈，屋内其他人也连忙附和。
韩父见众人一样说辞，狠狠瞪了韩冰一眼，摔门而去。
“这臭脾气。”
郝军司无奈的笑了笑，又对韩冰道：“大侄女，别怪你父亲，他也是压力大。你先去医疗队忍两天，回头我给他放个假，跟你回去。”
“真…真的么？郝叔叔。”
韩冰闻言，原本梨花带雨的脸庞露出惊喜之色。
郝军司笑着点了点头：“最近他为战事操劳过度，也该歇歇了。”
“谢…谢谢。”
得到郝军司的首肯，韩冰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不过并未直接离去。
郝军司问道：“大侄女还有事？”
韩冰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杨天，鼓起勇气道：“郝…郝叔叔，这是我朋友，他…他为了见自己父亲才来的，能不能…”
说到后面，韩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杨天惊讶的看了眼韩冰，没想到她会给自己说情。
“你叫什么名字？”郝军司饶有兴趣的盯着杨天。
杨天被盯的有些不舒服，强行镇定道：“杨天。”
“啊，原来你叫杨天，我才知道。”
一旁的韩冰突然插嘴，没了心里负担，她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郝军司没理会韩冰的打岔，继续道：“你父亲也是军人？”
“嗯，他是第五军团的普通士兵。”
郝军司微微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五军的，姓杨，你父亲不会叫杨志强吧？”
“你…你怎么知道？”杨天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震惊道。
他的父亲只是个普通小兵，作为一军之主的郝军司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郝军司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韩冰道：“大侄女，先去医疗队报道吧，你的朋友没事了。”
“真的么，太好了。”
韩冰闻言，顿时笑脸如花，和杨天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
等韩冰走后，郝军司又屏退左右，这才再次看向杨天。
杨天早已满腹疑惑，此刻见房间内只剩两人，愈发不安。
“军司大人，您有事不妨直说。”
郝军司沉默片刻，不答反问：“强化药剂在你身上吧。”
杨天皱眉，不知对方是何意。
药剂是父亲以军功换来的，可这和自己想见父亲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他给你药剂时怎么说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药剂是军方为执行特殊任务，专门发给一批普通军士的，严禁外传。”
没等杨天发问，郝军司继续道。
“没了药剂，任务也被迫推迟了。”
郝军司的话让杨天如遭晴天霹雳，久久无法回神。
父亲竟将军队下发给他的药剂给了自己。
“所以…他被处死了么？”
“没有，送上军事法庭了，不过死罪是逃不掉的。”
杨天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你是来要那瓶药剂的？”
“不，我是为了救你父亲。”
杨天一愣，疑惑的看着郝军司。
“我向上级申请一个机会，如果你能代父完成任务，就免去他的责任。”
“真的？”
杨天努力平复着情绪，心中又感到不可置信：“为什么帮我们？”
郝军司缓缓看向安界的方向，沉默许久，才叹气道：“因为…我也是一名父亲。”
杨天了然，看着对方，语气中多了些许温度：“这次任务很难吧。”
“九死一生…可父债子偿，不是么？”
郝军司笑了。
杨天也笑了，得知父亲还能回来后，心情也轻松不少：“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郝军司正色起来，语气冰冷道：“加入C小队，阻止内奸的计划！”
“C小队？内奸？”
杨天一惊，这个C小队他刚从郝冰父亲口中听过，想来不是什么好去处，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郝军司口中的内奸，着实吓了他一跳。
“是！内奸！你刚才也见过他。”
“我见过？”
杨天更加疑惑。
“不错，就是韩冰的父亲，战区的副军司，韩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