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赐金
回去的一路,赵怀安行走在破落的土团营地内,享受着一众土团的注目礼。
无他,赵怀安这身大氅太骚了。
大唐的土豪们是识货的,知道就这件大氅少说数十贯,这谁啊,是真的豪。
等赵怀安回到自己的营地时,他看见豆胖子正站着和老六说话,在看到自己这身大氅的时候,那斗鸡眼都瞪顺了。
接着豆胖子一路小跑,恭维道:
“赵大,这大氅真漂亮,哪来的。”
赵怀安不理会这胖子的小心思,直接哼道:
“宋使君送的。”
说完就留下豆胖子一人原地发呆。
赵怀安走到赵六,将他们把骨干都喊进大帐,他有事和众人说。
赵六点头,然后带着那四个五寸丁开始挨个帐篷喊人。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挤在十三顶毛毡帐篷里,然后将六辆辎车给围着,组成了一片独立的小营区。
赵怀安的队伍人数已经不少了。
他和老六还有门徒是九人,然后解放奴二十三人,买的铜山奴十二人,招募的山棚众六十三人,另外就是后面收的五十三部曲。
回来的时候,赵六又告诉他,隔壁豆胖子带了六个工匠过来,换走了两张羊皮,然后就走了。
于是,不知不觉赵怀安的队伍也有一百五十七人了,只可惜,那些山棚们现在就要走了。
这些人中有威望的,有领头的,这会都被赵六陆续喊了出来,向着赵怀安这边集中。
赵怀安正准备进大帐,忽然听到后头豆胖子一声鬼叫,整个人灵活地原地起跳,就要向自己跑过来。
很显然,豆胖子终于想到刚刚赵怀安说的宋使君是谁了。
但赵怀安没心思搭理他,手指着豆胖子的帐篷,骂道:
“滚!”
这会被指着鼻子骂了,豆胖子都丝毫没觉得被冒犯的,憨厚地跑回了自己的帐篷。
主打一个听话。
赵怀安也被豆胖子弄笑了,之前烦躁的心情到底舒服不少。
果然啊,这烦躁从来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
等赵怀安盘坐在羊皮垫子上的时候,一众人都挤了进来了,有十好几个,这会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赵六跑到赵怀安旁边坐下,说道:
“都喊来了。”
赵怀安点了点头,扫了一遍众人,然后对阿奇墨道:
“老墨,你把跟咱们的两个老夷也喊来,和他们也有关。”
阿奇墨马上就明白了,点头就出去喊人。
其实后面那两个夷人也想跟赵怀安的,毕竟眼见着队伍越来越大,他们也变了心思。
但可惜,赵怀安嫌弃他们抛弃同伴,一直没同意他们加入,所以现在这两人也沦落到小孩那桌,有事都不喊他们。
不一会,两个夷人就随阿奇墨进来了,一看帐篷里都是人,这俩拘谨地笑了笑。
他们以为赵怀安是同意他们入伙了呢。
赵怀安看两人来了后,从褡裢里拿出两枚马蹄金,都是标准的一斤。
这是赵怀安之前伏击南诏人的时候,顺手捞的缴获。
他招手示意两夷人过来,然后将这两枚马蹄金递给了二人。
二人彼此茫然,然后慌忙拜倒,一直说着夷语。
边上阿奇墨帮忙翻译道:
“郞主,他俩说自己不要金,就要给恩主干活。”
赵怀安愣了一下,连金子都不要?就要跟自己?
琢磨了一下,赵怀安对阿奇墨道:
“这样,你和他们说,金子是他们的酬劳,他们要是想跟着我,那以后就跟着你老墨,后面好好做事。”
阿奇墨点头,然后说给了二人听。
这下子,两人是真的喜笑颜开,忙接过金子,然后跑到了阿奇墨身后。
阿奇墨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搞完这两个夷人的事后,赵怀安开始喊孙泰、赵虎上来。
这两人之前一直跟着他死战,立下不少功劳,赵怀安就赐他们每人一领铁铠,升为侧近,可以睡在赵怀安的帐篷里。
之后,就是杨茂、王离两个,这两人武艺都还没练成,但已有敢杀之心,所以赵怀安赐了他们每人一柄横刀,让他们勤加练习。
之后赵怀安喊来牛礼,赐给他一件羊皮袄,让他领那些解放奴,也许他带兵随扈。
牛礼千恩万谢,接过羊皮袄就穿了起来,鼻子上还挂着鼻涕,站着傻乐。
之后,赵文忠这四个义子也上来了,他们同样在伏击南诏人之战中有功,赵怀安赐他们每人一副皮甲,也许他们睡在自己的帐篷里。
赵文忠最懂事,带着另外三个义子,跪着向赵怀安磕头,然后退到了一边。
最后赵怀安喊何文钦上来,他很欣赏这个山棚,问道:
“你虽拜我门下,但现在你叔父要带着寨众回山了,你回吗?”
何文钦压根没看后头的何伯,直接伏在地上:
“我愿随郎君身边。”
赵怀安点了点头,对他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骑从,你的功劳还不能得马,但我先赐你横刀一把,马鞍一副,以后再立功劳,我就将那匹棕马赐给你。”
何文钦大喜,领了横刀就退下了。
再然后就是剩下的韩通、钱铁佛、韦金刚、陆仲元、周德兴、陈法海、郭从云这些新投部曲。
他们因为没有功劳,所以赵怀安只是赐予他们每人一贯铜钱,勉励他们这段时间的训练。
这些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赏,忙叉手感谢赵怀安的慷慨。
这下,就剩下四个山棚把头了,赵怀安将何伯、李三、费传古、张歹喊了上来,笑道:
“我赵大感谢你们应我募,也感谢你们一路追随,今天我就将你们的赏钱赐下。”
说完,赵怀安就许他们每人粗盐一斗,粗布一尺。
何大他们千恩万谢,直呼赵怀安是好郞君,要不是眷顾家里,真的要追随赵怀安左右。
听了这话,赵怀安就笑笑,他看向了费传古,看他最后的态度。
这人很贼,但赵怀安就需要这种动脑子的,所以对他依然有期望。
但费传古头都没抬,铁了心要回去。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但意外之喜来了,一直闷声不吭的张歹忽然抬起头,对赵怀安表示愿意追随。
他和山棚里的几个人说好了,都愿意追随在赵怀安身边,那些粗布和粗盐就让寨里的其他人带回去。
这下子赵怀安高兴了,拍了拍张歹,也赐了他一把横刀。
最后,赵怀安对剩下的何伯、费传古、李三说道:
“一会你们就带着山棚跟老六去领东西,然后就原路回去,不要去南边,后面很快就要大战了。”
之前陆仲元和周德兴说这些山棚入了营要受军法管束,但后面赵怀安见宋建的时候,问了这事。
人家就说了一句:
“营外事不管。”
所以这些山棚众是可以走的。
这并不是一件让赵怀安高兴的事,因为宋建那话的潜台词就是,营外这些土团都是炮灰,管他们死活。
而偏偏他赵怀安这支队伍,也是炮灰的一员,这就是难受了。
将烦闷的情绪压抑住,赵怀安示意了一下赵六,让他带着三个山棚把头出去。
赵六这会是割肉般的疼,赵大这瓜怂是真不当家,各种物资是随手就赐,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这就散了大半。
但这会一听赵大说要打仗了,赵六一下子就明白赵大的用意了,这是要得大家死力。
赵六这人固然有短视爱财的一面,但却足够有生活智慧。
他知道现在就是用钱的时候,于是收起腿,起身带着何伯三人走了。
只是那费传古在到了帷帐边时,转身对赵怀安抱拳,赵怀安笑了笑:
“我赵大一诺千金,日后你们要来投,我这帷帐永远为你们打开。”
费传古重重地点头,与何伯他们一起离开了。
这边几人一走,赵怀安就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拍着大腿,平复自己的情绪。
帐篷里鸦雀无声。
……
过了好一会,赵六才回来。
刚刚他将粗盐和粗布都发给了山棚们,甚至车里的粗布都不够,他还是去隔壁的豆胖子那匀了一部分。
不知道为何,那豆胖子这会那么大方,说的话也好听,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直让赵六以为赵大也和这胖子拜了兄弟呢。
赵六做事细心,他将物资分完后,亲自带着何伯他们出了营地,一路上有不少人张望,但看到是那个赵怀安身边的人,都没说什么。
就这样,赵六一路送到山口,嘱咐何伯他们一路小心,然后踩着积雪又回来了。
他一进来,浑身打了个哆嗦,然后走到了赵大的身边,点了点头。
赵怀安见人都全了,终于说了这次的大事:
“就在咱们到邛州不久,南诏人派了使者到了成都,让咱们节度使放开一条路,说要去长安面圣,但后面被咱们节度使给砍了,要不是这场大雪,之前就要开战的,现在雪化了,这仗要打了。”
听了这话,众人表情各异,那些赵怀安的门徒、义子完全无所谓,甚至那四个五寸丁是闻战则喜。
而陆仲元这四个牙兵们倒是想得许多,他们意识到郞主是真的有人。
往日他们在各军作战的时候,从来都是上头说打就打,哪还知道个原由,不像现在,哦,原来是节度使砍了南诏使节啊。
就冲这细节,这四个牙兵就觉得赵怀安有前途。
但要是此刻赵怀安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骂,有个屁的前途,这一仗他都做好跑路的打算了。
不是他孬啊,连宋建都能被卖,可见唐军现在勾心斗角的样子。这种情况下,隔河对峙还有希望,一旦主动出击,那是必败无疑。
而且赵怀安很肯定,虽然宋建没说,但这位宋使君一定也是要跑的。
既然大佬都要跑,他才吃几个菜,卖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