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可儿婚事
干坐了一会儿,义忠亲王见时候差不多了,起身道:
“父亲大人,太后娘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么?”丰德帝面无表情道:“还有一件事,你怎么不说啊?”
“什、什么事?”义忠亲王缓缓挪动屁股坐下,心中有些惊慌。
丰德帝缓缓吐出几字,“我那遗落在民间的孙女,名唤可儿的婚事。”
一旁正在逗弄婴儿的李太后也停了下来,看向义忠亲王。
“这.....父亲大人怎么、怎么——”
“我怎么知道?”丰德帝冷笑一声,“你不和我商议,就擅自做决定?”
“打算要先斩后奏还是干脆瞒过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他猛拍扶手,叱道:“别忘了,朕以前是皇帝,朕现在还是半个皇帝!”
义忠亲王被吓得一哆嗦,恍惚间他似乎又见到了丰德帝在朝堂上骂的一众大臣瑟瑟发抖的场景。
他更想起了此刻自己兄弟几人的处境。
兄弟六人,老大曾是太子被废,接着病死,老五因追随老大意图谋反被赐死。
老四继承了皇位,老六封礼亲王,管宗人府。
老三管着内务府兼礼部尚书。
自己为兵部尚书和六军都督府大都督。
如今的形势很微妙,一不小心,自己也许就赴了老大和老五的路。
饶是义忠亲王经历多数次大风大浪,也是大靖朝堂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此刻也有些恐惧。
他连忙跪下,“儿、儿是想着等贾府那边有个眉目了,再告诉父亲大人,以免三番四次打扰父亲大人和太后娘娘休息。”
“儿不敢对父亲大人有任何隐瞒。”
“请父亲大人明鉴。”
李太后嗔一声丰德帝,“都花甲之年了,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快起来吧,二郎。”她把婴儿放在小床榻,走过来扶起义忠王,“跪什么,父子之间何须如此。”
义忠亲王看了眼丰德帝,没敢起身。
“起来吧。”丰德帝淡淡道。
“是。”义忠亲王缓缓起身。
丰德帝道:“你既然派人去贾府提了这件事,贾府是个什么态度?”
“回父亲大人。”义忠亲王恭敬道:“还未见回话。”
“要不儿差人去催催?”
丰德帝冷笑一声,“他们也在看酒下菜,昔年八公十二候中,以荣、宁两公最为势大。”
“可惜后代皆纨绔子弟,一代不如一代,连京营节度使一职都让给了王家。”
“真当自己家还是当年的一门双公?”
“我才退位一年多,屁股就凉了?”
“有眼无珠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平静,义忠亲王却从中感受到了雷霆怒火。
义忠亲王一时不敢接任何话。
丰德帝问道:“与可儿联姻的人是宁国府这一代长孙贾蓉是吧?”
“是。”
“我去岁秘密出宫见过可儿,长得真像她啊。”丰德帝一声长叹,似乎是陷入了追忆。
他没说她是谁,但义忠亲王和李太后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丰德帝口中的她,是丰德帝此生最爱的女人——孝德皇后。
孝德皇后也是废太子和义忠亲王的亲生母亲。
而废太子的太子妃则是孝德皇后的亲侄女,为废太子生下了唯一的嫡系血脉。
小名可儿,大名秦可卿是也。
故秦可卿眉目间有孝德皇后三分影子。
李太后轻咳一声,打断了丰德帝的遐思,“二郎,贾蓉为人如何?”
“实言相告。”
义忠亲王想了想,道:“儿托人打听过了。”
“模样倒也俊俏,待人接物皆有板有眼。”
“就是刚年满十七,还有些孩子气,不太沉稳。”
他本想说贪图享乐,胸无大志,话到嘴边忍住了。
这可说不得。
“哼。”丰德帝冷眼看着义忠亲王,“你心里想的什么,莫以为我不知道。”
“你也不必去催贾府,先这么搁置着,等他们回话。”
“若要把可儿嫁到贾府去,也不是非贾蓉不可。”
“明白了吗?”
“儿明白。”义忠亲王连连点头。
同时他也在心里想到,如果不把秦可卿嫁给贾蓉,还能嫁谁?
无非就是贾宝玉还有贾政的庶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年纪还小,也不成器。
贾政的庶子显然不行。
那么只能是衔玉而生的贾宝玉,虽然年龄差了几岁,再等等也不是不可以。
不对,还有贾琮!
虽为庶子,倒也......
义忠亲王没敢问,只是把猜测埋在心里。
恰在这时,婴儿睡醒了,哭闹不止。
丰德帝大手一挥,对义忠亲王道:“你走吧。”
“是。”
义忠亲王闻声,拜别丰德帝和李太后。
......
荣国府,贾政回到府里不久,便急匆匆去了内书房。
“去,把琮儿叫来。”
“是。”
一垂手而立的小厮急忙动身就去找贾琮了。
贾琮住的耳房和梦坡斋几步之遥,很快便来了。
“我因公务繁忙,今日才抽空回府。”贾政难得脸上有那么点笑意,“你前日里在宫中文会表现尚佳。”
“那宴席是我吩咐人快马加鞭回去命你凤嫂子筹备的。”
贾琮听出了贾政这一番话含蓄的意思——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有赶回来及时见你。但是那宴会可是我授意的,你不要心里有芥蒂。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贾政何曾会这样说话。
“多谢老爷看重。”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宫中赏赐的东西呢?拿来我瞧瞧吧。”贾政淡淡说道。
“好的,老爷。”贾琮道:“我那丫鬟晴雯捧着那几样东西就在书房外候着,我现在叫她进来。”
“嗯?”贾政顿感诧异,“你竟能未卜先知?知道我要看,就让她在外等着?”
“岂敢?”贾琮憨笑一声。
“是我想着能在文会上得皇后娘娘、北静王赏赐,全依赖老爷支持和看重。”
“没有老爷叮嘱和教导,我哪能如此。”
“故,这得来的赏赐之物,定然要老爷过目过目才是。”
贾政生气道:“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与我何干。”
不过,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非常受用的。
身后的那帮门客纷纷跟着开口附和,把贾政连同贾琮一通乱吹。
听得贾琮直起鸡皮疙瘩。
贾政浑然不觉,抿了口茶,道:“行了,去把你那丫鬟叫进来,让我看看那三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