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波再起,暗流涌动
警车的鸣笛声刺破晨曦,在医院的长廊里荡开层层回音,惊飞了窗外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两名身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来,目光扫过被捆在长椅上的柳玉茹姐弟,又落在地上一字排开的证物上——透明玻璃瓶里装着的牵机散粉末泛着幽幽蓝光,黑色噬魂香囊上绣着的诡异纹路还沾着些许残留的药草碎屑,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录音条还在缓缓滚动。民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苏衍上前一步,将还在录音的手机和李虎递来的U盘一并交出,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民警同志,这是柳玉茹姐弟的作案工具,还有她亲口供述下毒过程的录音,U盘里是苏明霸凌同学、收保护费的证据,都是实打实的铁证。”
民警接过证物,仔细核对了一遍,又蹲下身查看柳玉茹姐弟的状态。柳玉茹像是疯了一般,拼命扭动着被捆住的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嘶吼,布条被唾液浸湿,含糊不清的咒骂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是苏衍陷害我!他是个怪物!你们别信他的话!快放了我!”
柳二毛早就没了昨晚的嚣张气焰,瘫在长椅上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哭喊着求饶,语无伦次地把责任全推到姐姐身上:“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都是她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苏父站在一旁,扶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看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心。他闭了闭眼,不忍再看,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民警检查完证物,又简单询问了几句细节,随即拿出手铐,解开柳玉茹姐弟身上的绳子,将两人反手铐住。“带走!”随着一声厉喝,柳玉茹姐弟被民警架着往外走,柳玉茹还在拼命挣扎,尖利的叫声在长廊里回荡,引得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探出头张望。
临走前,其中一名民警停下脚步,拍了拍苏衍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小伙子,做得不错,够冷静够果断。后续案件审理还需要你配合做笔录,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苏衍点头应下,目送警车呼啸着驶出医院大门,消失在晨光里,才转过身,看向身边气喘吁吁的李虎和脸色苍白的父亲。
“爸,你身体还虚,风大,回病房躺着吧。”苏衍快步上前,扶住苏父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柔和。他能感觉到父亲指尖的颤抖,知道这场变故对父亲的打击有多大。
李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兴奋:“苏衍哥,这下柳玉茹他们肯定栽了!证据确凿,想翻案都难!还有苏明那小子,有U盘里的那些东西,他也跑不了!”
苏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柳玉茹背后站着的是校长王友德,王友德能坐稳市一中校长的位置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靠山。柳玉茹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这场风波,才刚刚刮起一个角。
苏衍扶着苏父回到病房,护士正好来查房,看到苏父醒着,连忙上前量血压、测体温,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说苏父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苏衍一一应下,等护士走后,才去食堂打了两份清淡的粥,陪着父亲慢慢喝。
苏父喝了半碗粥,放下勺子,看着苏衍,欲言又止。他总觉得,眼前的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苏衍,虽然孝顺,却有些怯懦,遇到事情只会躲在他身后。可现在的苏衍,冷静、沉稳,做事有条不紊,甚至带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狠戾和果决,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小衍,”苏父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那些证据,你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早就开始收集了。”苏衍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不想让父亲知道太多前世的事情,免得徒增烦恼,“柳玉茹的心思太明显了,我早就防着她了。”
苏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苏衍的手,眼底满是欣慰。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阴鸷。他身后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老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不敢吭声。
中年男人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苏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着苏衍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就是苏衍?好大的胆子!竟敢诬陷本校老师,还把学生家长送进警局!我看你是不想在市一中待了!”
苏衍抬眸,目光冷冷地扫过中年男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人正是市一中的校长,王友德。前世,就是他和柳玉茹勾结,侵吞了苏家的祖传药方,还以苏衍在校打架斗殴为由,将他开除学籍,让他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这笔账,他早就记在心里了。
苏父放下粥碗,皱着眉站起身,挡在苏衍身前,沉声道:“王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玉茹给我下毒,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怎么就成了诬陷?你身为校长,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还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吗?”
王友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上下打量着苏父,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证据?几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照片,一段可能经过剪辑的录音,就能定柳老师的罪?我看是你们父子俩串通一气,想借着这件事敲诈勒索!柳老师为人师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身后的年轻老师连忙点头附和,声音尖细:“就是就是,苏同学,我劝你还是赶紧撤案吧,不然闹大了,对你没好处。王校长可是认识教育局的领导,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苏衍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只觉得可笑。这王友德,怕是还不知道柳玉茹已经把他供出来了,还敢这么嚣张地找上门来。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他比王友德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王友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怯意。
“王校长,”苏衍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柳玉茹交代的,和你有关的那些事,你要不要听听?”
王友德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柳玉茹之间能有什么事!苏衍,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苏衍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段清晰的录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柳玉茹那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友德的心上:“……王校长说了,只要我拿到苏家的祖传药方,他就帮我把苏衍赶出学校……那五千块钱,是王校长让我给那个值班护士的,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一笔好处费……还有,王校长和教育局的张主任关系好得很,就算事情败露,也能压下去……”
录音还在继续,里面还夹杂着柳玉茹交代的王友德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违规录取学生的事情,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王友德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都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他怎么也没想到,柳玉茹竟然会把他供出来!这个蠢货!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父站在一旁,听到录音里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友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堂堂的中学校长,竟然会和柳玉茹这样的女人同流合污,做出这么多龌龊事!
苏衍看着王友德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前世,这个王友德靠着柳玉茹拿到了苏家的药方,转手就卖给了一家医药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而他和父亲,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王校长,”苏衍关掉录音,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说要是这段录音被送到教育局,或者被曝光给媒体,你这个校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还有你和张主任的那些勾当,怕是也要大白于天下了吧?”
王友德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身后的年轻老师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咽了口唾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脸上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苏衍同学,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好商量……钱?还是别的?你尽管开口!”
苏衍看着他这幅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这种人,欺软怕硬,趋炎附势,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缓缓开口,提出了三个条件,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撤销之前对我的所有处分,公开向我道歉。第二,立刻开除苏明,永远不许他踏进市一中校门一步。第三,把你手里柳玉茹交给你的那些东西,全部交出来。”
王友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天人交战。撤销处分、公开道歉,这会让他颜面尽失;开除苏明,苏明的父亲是他的老同学,肯定会找他麻烦;而交出柳玉茹给的东西……那可是苏家的祖传药方,价值连城啊!
可是,他看着苏衍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答应,这段录音一旦曝光,他不仅会丢了校长的位置,还可能锒铛入狱。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王友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苏衍捏住了把柄,以后怕是要处处受制于人了。
苏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我等你的消息。记住,别耍花样。不然,这段录音,还有苏明霸凌同学的证据,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王友德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病房,身后的年轻老师也赶紧跟了上去,走廊里还回荡着他慌乱的脚步声。
李虎一直躲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忍不住冲进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苏衍:“苏衍哥,你太牛了!王校长那老东西,刚才吓得腿都软了!简直太解气了!”
苏衍笑了笑,没说话。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柳玉茹倒了,王友德怂了,苏明也即将被开除。
但这还不够。
苏家的祖传药方,流落在外的那些,他要一一找回来。前世欺辱过他的人,伤害过他的人,他要一一清算。
他的掌心,那枚罗盘碎片微微发烫,淡淡的绿光闪烁着,像是在与他共鸣,又像是在指引着他,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