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节 存在的问题
尽管民国史研究目前非常活跃,研究成果众多,但因其开展时间较晚以及种种因素的作用,研究仍有诸多不足之处,以下略举一二介绍之。
一是缺少对话与讨论。目前的民国史研究,似乎更偏重于个案研究,选择前人较少触及的论题,使用过去未见运用的史料。其优处在于拓展研究领域,填补研究空白,而其劣处在于各说各话,缺乏交集与讨论,故近年来鲜见对于民国史全局问题的讨论与争鸣。而且,对同一论题,除去一些应景式的研究外,一般情况下,学者不愿重复研究,尤其是新进学者更是如此。这也或多或少影响到对相关问题的讨论。就个人阅读所及,近年来同题讨论较多也较有意义的,是对1924年广州商团事件的研究。以往研究,主要是从广东政府和孙中山的角度观察。近年的研究,从广州商人团体的角度,探讨事件的前因后果,认为英国和南北军阀阴谋策动事件的传统说法,迄今尚缺乏有力的证据,而共产国际则是事件中居支配地位的因素之一;事件的发生与近代广东特殊的政治、社会背景以及商团发展的历史特点有直接关系。[67]
由于过去学术批评泛政治化倾向的影响,加以学术批评可能引发的社会反响,学者们对学术批评多持谨慎态度,严肃的学术批评和讨论较少见到。近年所见的学术批评有对民国时期浙江省自治运动的讨论。冯筱才对浙江省自治运动提出了与前人有别的看法,而沈晓敏则认为,浙江省自治运动的失败,恰好证明前人关于军阀扼杀自治、文人主张在军人武力前无效、军阀缺乏实施省宪的诚意等论点符合历史实际,不宜轻易推翻,并对冯文中的史料运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68]
二是民国史研究的定位问题。民国史研究在学界一般被理解为对于民国时期统治阶级历史的研究,一定程度上是专史研究,而非通常意义的通史研究。由此带来的问题是,民国时期的一些历史事件和人物,未必都能纳入这样的研究框架之中,而且也不易得到充分的研究,如民国史研究和中共党史研究的关系。黄道炫对国共内战时期第五次“围剿”及反“围剿”的研究,将其置于广阔的历史背景下,侧重从社会史角度,对第五次“围剿”与反“围剿”战争作出新的解读。[69] 邓野对北平和平解放前后傅作义政治转型的研究,认为傅作义的反正过程具有强烈的双重性,其两手准备的策略是为可能的再起留出余地,也是过渡时期特有的现象。[70] 由于民国史研究的特殊性及其研究深度的不足,目前将民国史研究完全纳入通史体系的框架,或许条件还不够成熟,未来一段时间内,民国史研究作为专史和通史研究将会并存。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研究的深入,民国史研究的定位及其研究体系和对象问题终将得到解决,并为民国史研究开拓更为广阔的空间。
三是要继续拓宽研究领域。虽然民国史的研究领域较前已大为拓宽,但目前仍有不少空白点,有些重要时段和问题,仍缺乏深入的研究。如关于北京政府时期的研究,已经出版了几本通论性著作[71],但除对当时的外交关系研究较多外[72],专题研究仍比较缺乏。北京政府时期的诸多事件和人物,至今还没有深入的研究。[73] 北京政府时期的诸多问题,至今也还缺乏合理的解读,如对北京政府时期议会制度的评价。再如,关于抗日战争的研究,多集中于抗日方面,而沦陷区的研究,尤其是沦陷区经济、社会、文化方面的研究较为缺乏。在这方面,近年来虽有一些研究成果出现[74],但仍远远不够。关于国民党统治中国头十年的研究也还有不足。